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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琼林宴在三日后。
父亲作为主考官,将要出席。
他出门前特意绕到我的院子,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。
「今日宴上有个环节,状元郎要谢师。我寻思着,他谢完了,领他去见见你娘。」
我放下手里的书:「爹,你别吓人家。」
「怎么就吓了?你不是说要找品性好的?我替你看了,这谢临桉文章做得端正,为人也板正,考场上旁人都紧张得擦汗,就他一个端端正正坐着,写完了还把笔搁得整整齐齐。」
父亲说着,自己先笑了。
「这种人嫁回来,保管一辈子给你把日子过得妥妥帖帖。」
我没答话,低头看书的间隙,嘴角翘了一下。
宴后,父亲果然把谢临桉领来了。
他换了身新制的官服,绯色衬得面容冷峻又明朗,比我见过的前世任何时候都鲜活。
母亲在堂上端坐,笑得合不拢嘴。
我在屏风后面听着。
母亲问他家中几口人,田产几何,日后打算在京城何处安宅,事无巨细,问了个遍。
谢临桉一一答了。
声音平稳清朗,条理分明。
唯独说到婚姻之事的时候,声音忽然低了半寸。
「谢某出身微寒,未敢妄求高门。」
母亲笑了:「高不高门的,要看彼此合不合意。我家二姑娘性子有些拧,你往后若能让着她些,比什么家世都强。」
屏风后面,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。
母亲这话说得太直白了。
谢临桉沉默了一瞬,像是在认真思索措辞。
「谢某平生所愿,不过求一人安稳度日。若温二姑娘不弃,谢某必倾尽所有。」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里有一种很沉的分量。
跟前世在诏狱里的那种沉稳一脉相承。
我从屏风后走出来。
他抬头看见我的那一瞬,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耳根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。
我在父亲旁边坐下来,端起茶盏。
「谢公子,你可想清楚了。我脾气确实不好,还挑嘴,夏天嫌热冬天怕冷,嫁妆倒是有些,但花钱也快。」
母亲在旁边踢了我一脚。
谢临桉却抿了一下唇角,像是在忍笑。
「无妨。」
就两个字。
很轻,很稳。
我喝了口茶。
茶是今年的新龙井,清苦回甘。
前世我在王府喝的茶都是最好的,可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甘味。
我点了点头。
父亲当场就去翻了黄历。